B座西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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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 | 农场孩子的乐趣
2019-01-12 17:09  作者:盛慧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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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处处可见莲。如今莲的改良品种甚多,看得人眼花缭乱。只是,植根于记忆深处的荷花,无非幼时常见的两种,白色的和粉色的土生品种。

小时候我跟奶奶住在山红农场,农场附近水系发达,有许多沟渠池塘,曲里拐弯与山红水库连接,水源丰富。每到夏天,沟渠池塘里荷叶轻枝蔓叶亭亭玉立,满目苍翠。我们这些农场孩子整日里围着荷田,从中找寻无穷的乐趣来。比如捉迷藏。躲藏的孩子径直往荷叶最深处钻。小伙伴们找不到便放弃了,一个个扑通扑通跳入荷田,往深处游去,摘莲蓬。无意间,却把躲猫猫的小伙伴给找出来了,便是好一阵笑闹。上了岸的孩子每人头顶一张荷叶。

水多自然鱼也多,那时候几乎天天吃鱼。奶奶将网到的小鱼放回水里,顺手摘一枚荷叶回家,将大鱼放锅里烧了,同时将中号鱼用荷叶裹起来放炭炉边上烤。猫咪这时候无论野多远都能循着味道回家来。奶奶将大鱼盛在盘子里端给我,烤鱼放在猫碟里摆院子的地上。我时常幸福地吃着我那份鲜香的鱼,羡慕地看一眼猫鱼,猫咪抗议地叫一声,那时我真想尝一尝荷叶烤鱼的味道啊。

邻居二丫比我大两岁,胆子也比我大。她带着我用农场的铁皮划子穿梭在荷田里,将老去的莲蓬尽数摘了,剥下莲子,放在屋顶上晒。我们在屋顶上铺开荷叶,莲子倒在上面晒着;晚上再用荷叶盖起来,防露水;白天掀开继续晒,直到莲子晒成坚硬无比的黑蛋蛋,然后宝贝似的拿回家收藏起来,那是我们秋冬的零食。吃干莲子颇费功夫,得用砖头砸开外壳,干莲子“嘎嘣脆”,比花生米耐嚼,比爆豆子清香。我七岁离开农场,回父母身边读书。每每做起梦来,大片大片碧绿的荷叶在我眼前招摇,放眼望去,荷叶田田,无边无际,中间有个女孩子,划着小船一边摘莲蓬一边唱着歌谣,是二丫吔!

前几年孩子入读一所学校,旁边是湖心公园,里面大片水域就种植着莲,看着那大片大片的荷叶,如同我梦里的情景一模一样。我在附近寻着合适的房子,推开窗便能见到公园的荷田,整个身心都踏实了。

我家窗外有一露台,上面有几口瓦缸,是我特意买来的。里面有淤泥半缸,清水几寸,春天埋下了几根藕芽。请来帮忙的园艺师好奇,为什么不种植姿态优雅的睡莲呢?他不知道,我所要的莲不只是观赏的,而是寄托了萦绕我梦里梦外的乡思。他更不知道的是,埋下去的那藕芽,是二丫托人带给我的农场传统品种呢。 

作者:木铃  来源: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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