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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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 | 湖里的野生货,都是顶顶赞的味道
2019-03-15 09:39  作者:盛慧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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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有一线鱼肚白,阿连就把前一晚打的鱼送到菜市,老主顾已经等在霏霏细雨里,翘首以盼。按说好的价钱,一二三过秤。现钞到手的阿连却不急于回家,将装有小份河虾、土步鱼的塑料袋,扔给面馆的老板娘,他要舒舒坦坦吃碗河鲜面,把寒气都驱尽了再骑摩托车回家。

阿连的家在下渚湖边。爷爷辈从绍兴一路捕鱼到此,就结庐为家了。阿连岸上的家,面积只有50个平方米,一楼一底,不宽裕。听阿连说,这儿的渔家还有从江苏过来的,住房都是政府规划好的,每家都一样。

没想着置一块地,建一座气派的三层楼房?哪里,辛苦点去湖里拉拉网,或趟半天螺蛳,几百上千是稳赚的。五十岁的阿连露出得意的微笑。奈何阿连对渔事一点都不积极,过着三天捕鱼两天晒网的日子。下渚湖湿地湖汊交错,可是个聚宝盆。这年头,每个人都忙着在做赚钱梦,你懒懒散散的,被人家把值钱的鱼虾都捕捞走了,不急?

阿连不急,他说下渚湖的渔民谁要是日夜捕捞,涸泽而渔,准会被同伴骂,把鱼子鱼孙都打没了,喝西北风去啊?而且他本人还有点小怪癖,捕了点好东西,不卖,吆喝几位好友,开一坛老酒,自家享受清风明月好鱼汤。就这么任性。

我小肚鸡肠地帮阿连算算,一年下来,少说也有三四平方米商品房就这么被各路好友吃掉,十年下来好买一小套房子了。阿连有个年岁就要论婚嫁的儿子,该买房买车了不是。阿连说,这也不用急,当年爹妈就留了一条渔船给我,不也娶妻生子,日子过得好好的?老是指望爹娘的孩子,能有多大出息?何况儿子当过兵,早就考过厨师证,一代总比一代强。

那天晚饭在阿连家吃。清蒸鳝鱼、鲶鱼烧千张、咸菜包头鱼、清烧鳜鱼……都是湖里的野生货,根本无需千奇百怪的作料,都是顶顶赞的味道。

阿连家的酒,是他老婆亲手酿造的,入口绵柔,后劲不小。喝完酒,阿连带我们去看月光下的下渚湖。暗夜里,一条银亮的水路从我们面前一直通往水的尽头,春天清凌凌的水汽从刚发芽蹿生的芦苇上传来,扇扑着我们的脸,可以听到鱼跳的声音,老鳖吐泡的声音。阿连在我身后划桨,悄声说,下渚湖这样的好地方,咱能在这里打鱼为生,真当惜福。可不能把这里的鱼虾和美景都消耗光了,得留点给子孙后代。 

作者:王征宇  来源: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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