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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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 | 孙洁:永恒的小镇
2019-03-21 15:27  作者:盛慧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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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谧的小镇

我住的地方是一个巴掌大的小镇, 窗下有一床棉被一样的海, 海面上有一轮温柔的月。

它既不狂热也不平淡,多肉植物铺满了沙地,山丘上结满了柠檬和橄榄。 人们千山万水地找来这里,铺块毛巾躺下来,安然接受神给你的日晒和海水。

它也并不美貌,可每到夏天却就挤满了人,彩色的观光小火车穿越过整个小镇,在每个路口停留几秒,按两下汽笛。人们在这里忘记了他们为什么难过,它用简单的鱼和红虾,堆成山的樱桃,治愈了任何的不完美。

它不记录也不评价,每天清晨的平沙车缓缓开过海滩表面,把昨晚的痕迹推平。遮阳伞戳出的孔洞、伟大的沙雕作品、海鸥掉落的翅羽、孩童的沙垒、昨晚情侣间的眼泪或誓言,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它就像一场平行宇宙的美梦,四周悬浮着美味的果实,烤脆的猪肘,烤软的朝鲜蓟,挂着糖霜的甜点。道路边枝条上垂下的橄榄随手可得,橙和柠檬更是露天的礼物,如果你富有可以去餐馆或商店购买,如果你不富有也可以在路边摘取。

像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一句没关系,有钱很好,没有也可以。

整个小镇的八卦中心是旧教堂边的西班牙巧克力油条早餐店,所有的话题和消息都是围绕着它来进行的,我曾坐在巧克力店结识了镇上所有的老人,问到镇上的干洗店、水电缴费中心、怎样自助加油和洗车,任何新来游客的背景,都能在这里得到最准确的数据,你所关心的人,总有一天会在巧克力店里遇见,只需要坐在里面一直等待就行。

海边经常有人坐着成夜成夜的钓鱼,也有些人穿着体面,挽着麂皮的裤边坐在岩石上想着自己的心事,沉默地坐在他身边钓鱼的人也一宿不问,他们像小镇一样,等待着潮汐自动推平沙滩上的痕迹,最后站起来互相道别。

回上海后时常会想起我的小镇,像一幅蓝色和白色的默片在脑海里,闭上眼阳光晒热了头顶,早晨醒来听见小火车遥远的汽笛声。

盐湖冬天是蓝绿色,夏天是粉红色,火烈鸟站在盐水里掏着水底的蠕虫,心事重重的人们来了又回去了,小镇总能在每个狂喜或痛哭的清晨后又恢复了原样。

回去城市的人忘记了他们已经被小镇驯服了,他们渐渐不想等得太久,心里已经住进了一个小镇在等待他们归去,这缓解了心底的焦虑。他们不再纠结于那些人或事,只想着在鱼虾和成堆的樱桃中安心地躺下来,在每个早晨从它的怀抱里醒来,日复一日,渐渐地痊愈,就像飞鸟和鱼一样,也不种也不收,一切会从地里生长出来,给你温暖和饱足。

就这样了,晚安。 

关于作者:孙洁,上海师范大学美术系硕士,专栏作家,旅行家

来源: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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