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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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 | 渔家生活
2019-03-21 16:52  作者:盛慧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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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处俯瞰,下渚湖湿地渔村就像块百衲布,在湖边轻盈荡着。白墙黛瓦的民居,见缝插针搭出的小披间,湿地开发后带起的渔家乐,多出些临水的吊脚楼。傍晚,落日在湖面拖曳着华丽霓裳,吟唱:夕阳醉了,落霞醉了……

渔村不大,就百十户人家,连体的民居,四五间一幢,每家只有一楼一底。空间小,却善于利用。房子前面窄窄地种点花和菜,几只蜜蜂嗡嗡嘤嘤,绕着巴掌大的菜花飞,仿佛在刺绣,一针一针,织着喷香的锦缎。篱笆上晾着渔网、网兜,笋干和渔获一起晒在竹匾里。几条修补的船只,黑黢黢地倒扣着。拎着水淋淋菜篮子慢慢行走的老妪,放学的孩子骑着单车从身边嗖地穿过,樟树下几个村民喝茶坐说邻里事……世俗的气息,是上世纪六十年代诗人胡钝俞的诗“六尺门低庸碍眼,三间屋小足容身。半檐分滴几家雨,一树长连数院春”的写照。

渔民的生活是辛劳的,但回报颇丰实。广袤清美的下渚湖,可趟螺蛳,兜河虾,捕鱼,半天下来就有百千元进账。但渔民们不会大肆捕捞,他们懂得,只有善待湖,它才会反哺你。我的渔民朋友阿连,过着两天打鱼、两天歇力的日子。歇力这两天,睡个懒觉,去湖边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读一点章回演义小说,去镇上听一回说书,回来冲洗织补渔网,帮老婆整理晾晒鱼干……劳碌的生活,经常会出现这种休止符。不紧张,不匆忙,仿佛手法高明的画家,晓得生活的布局哪里该紧凑哪里该留白。留白才是过日子最奢侈的手法,有白可留,证明了是富足的,知道有一种满能用空来实现。

而渔民的好客却是不留余地的。我第一次在阿连家吃饭,他把辛苦捕来的好东西都烧出来了,鲶鱼,鳜鱼,鳝鱼……摆满了一桌子。他的妻子施施然进出,为我们满酒倒茶。块头结结实实的阿连,被太阳晒成黝黑的脸绽开爽朗的笑:”你要喜欢吃鱼虾,就常来,没别的,鱼想吃管够。”话语里,是对自家生活满满的自豪。渔民闲散、纯良、朴素的生活方式,就能拼够渔村的五官轮廓和内里气质。 

作者:王征宇  来源: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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