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扬子晚报/扬眼文化频道着力于打造高品位、有趣味、有深度的文化报道,走名家、高雅、创新路线,这里有艺术鉴藏、文博展览、名家名作、戏曲群英……追求文化底蕴与文化张力的共振,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
大奖电影《麦子的盖头》原著同名小说抢先看
2019-05-22 21:33  作者:蔡震

图片

 电影《麦子的盖头》还未上映,就已斩获多个大奖, 成为2019年最具潜力的影视黑马。

20189月,《麦子的盖头》和《我不是药神》是唯一入围第42届蒙特利尔国际A类电影节的两部华语电影,《麦子的盖头》获得主竞赛单元“特别推荐奖”;

201811月,《麦子的盖头》独揽第五届旧金山国际新概念电影节“最佳男主角”、“优秀男演员”、“优秀女演员”、“优秀导演”四项大奖;

20191月,《麦子的盖头》PK掉百余部参评影片,强势揽入第17届电影频道电影百合奖“优秀故事片”、“最佳导演奖”和“最佳男主角奖”三项大奖。

 图片

图片来源于网络

 图片

《麦子的盖头》胡学文 著 现代出版社

电影《麦子的盖头》改编自鲁迅文学奖获得者胡学文的同名中篇小说。影片讲述的是发生在世纪之交的中国贵州省北部山区的关于人性的故事。麦子的丈夫马豆根在矿山事故中受了伤,完全瘫痪不能治愈,由此引发出麦子跟马豆根和矿主老于之间充满悬疑色彩的一场人性较量,麦子用她的坚贞和执着发现了美丽谎言背后的真相,她对未来的生活也不知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满怀爱与理解,构建起一条复杂而漫长的心灵隧道,深切触摸着多重角色身份中的生存悖谬和人性的尖锐划痕。环境铺设和心理刻画枝繁叶茂,丝丝入扣,既鲜活丰盈又真切感人。——第六届鲁迅文学奖授奖词

 图片

影片由鲁坚导演执导、邬君梅监制、徐岑子、王挺、刘孜联袂出演。电影全程是贵州方言,主要讲述了麦子、马豆根、矿主老于和老于的情人四个人之间的情感纠葛。

相较于小说来看,影片改编的比重还是比较大的。比如男主马豆根在电影中是由于事故瘫痪了。而在小说中,马豆根撞见麦子被村长侮辱,选择了离家出走……

 作家铁凝说,胡学文的小说,主要依靠情节和人物的行为来推进他的叙述。而他的小说语言是利落的,少用排比长句,不拖泥带水。

文学评论家李敬泽说,胡学文很多作品是写乡土生活的,他没有采取知识分子的启蒙姿态或者城市作家的冷眼旁观,而是自觉地把自己作为了一个乡土经验内部感同身受的写作者,他真正给出了乡土文学中的现代人物。这是他小说写作的一个重要意义和价值。

所以在电影上映前,不如先来读一读《麦子的盖头》原著小说。

现代出版社近期出版的《麦子的盖头》是胡学文的一本中短篇小说集,除《麦子的盖头》外,还收录了《半坝》《苦水淖》《容器》《双向道》《天上人间》《父亲和船》等几部短篇小说作品。

胡学文,1967年出生,他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第六届鲁迅文学奖获奖作家。曾获《小说选刊》全国优秀小说奖,第十二至第十六届百花文学奖等。著有长篇小说《私人档案》《红月亮》等,中篇小说集《麦子的盖头》《命案高悬》《奔跑的月光》等。

 图片

《麦子的盖头》(节选)

麦子在东坡的洼地种了一片豌豆。为种这片豌豆,麦子和老于还发生过争执。老于从不种地,他的口粮都是从坝上换的。当地土质差,根本不适宜种庄稼。可麦子不听,执意要种。老于说你需要多少豌豆,我给你弄来。麦子不要,就要自己种。麦子的许多行为在老于看来都是不可思议的。麦子头天种,第二天就从院里挑了水浇。垧旱,不浇水豌豆是不会发芽的。从家里到东坡两三里的路程,麦子来回得一个多小时。老于要帮麦子挑,麦子不让。老于让麦子等等,早晚要下雨的。麦子开老于玩笑,等啥呀,老天爷又不是你家亲戚。

老于出去了。麦子捶着酸胀的腰,注视着老于渐行渐远的背影。老于的背影像马豆根,麦子想怎么会呢,她晃了晃头,想看得清晰一些。可马豆根已经远去了,麦子的眼前飘着一抹淡淡的雾。

麦子把第七担水挑到地头,一群麻雀飞过来,叽叽喳喳地嚷着。麦子说,口渴就喝吧,叫啥呀。麦子放下担子,坐在一旁。一只麻雀鬼鬼祟祟地窜过来,跳上桶沿。见麦子没有反应,那群麻雀呼啦一下全过来了。麦子瞧着麻雀的顽皮相,无声地笑了。

在麦子的意识深处,她已经不忍再离开老于了,可死乞白赖地待着,算怎么回事啊?她总得有个事儿做,有个待下去的理由,于是不顾老于反对,种下这片豌豆。再者,麦子勤快惯了,整天无所事事地闲着,还真享不了这份清福。

一天中午,麦子挑了水正要出门,却见门口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麦子以为是要饭的,放下担子要进屋取食物。汉子叫了声麦子,麦子愣了愣,突然一阵晕眩,晃了晃,终是没有摔倒。

竟然是马豆根。

如果不是马豆根喊她,她绝对认不出他。麦子惊喜、慌乱,伴着阵阵心痛。她想摸摸马豆根的脸,马豆根绕着弯儿往屋里走,有啥饭,饿死了。麦子手忙脚乱地热了饭,她想趁马豆根吃饭的时候和他说说话,他在什么地方躲着?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鬼样子?……麦子有太多的话要问明白。可马豆根只顾低着头狼吞虎咽,麦子的目光便从他乱草样的头发上滑落下去。她渐渐冷静了,深藏在心底的怨恨慢慢浮上来。马豆根竟然有脸来找她!

一大堆饭被马豆根风卷残云般装进肚里。他终于抬起头,看了麦子一眼。意识到麦子的冷漠,他尴尬地问,你还好吧?

麦子没好气地说,好呀,谢谢你把我输给老于,他懂得心疼人。

马豆根愧疚地说,我也是昏了头。

麦子冷笑,骗谁呢?咋不把自个儿押上?

马豆根争辩,我一个大男人,谁要我?我本来想过些日子就把你赎回去,可干啥赔啥,我……没脸见你呀。

麦子讥讽,现在有脸了?她的气已消了大半,但没说自己去找他的事。

马豆根说,我不能把你扔在这儿。

麦子说,别说好听的了,我是你输给人家的。

马豆根说,你都和他过一年多了……我错了,我不是东西,以后我对你好好的,啊?

麦子轻轻叹了口气。她心里已拿定了主意,和马豆根回去。

麦子吃不准老于会不会放她走。老于是许诺过有了马豆根的信儿就放她,可毕竟此一时彼一时。不管老于是啥态度,麦子是不会被他拦住的。

老于是黄昏时分回来的。看见马豆根,老于的脸上卷过意外和惊愕,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老于热情地打招呼,豆根兄弟来了?马豆根没应声。麦子本来做好了和老于交锋的准备,现在却不知从何谈起,她心里突然酸酸的。老于看着桌上的菜,责备麦子,怎么不弄点肉?反身出去提回来一块干肉,让麦子煮。麦子说吃过了。老于说晚上吃嘛,又找出一瓶酒。一切准备妥当,老于说,我再去买点菜。转身出去了。麦子想留住他,可张不开口。

老于没回来。一直没回来。麦子便和马豆根睡下了。麦子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孤身走在旷野上,辨不清方向。马豆根猴急猴急的,恨不得一下将麦子吞了。麦子把自己卷在被子里,你不是累了吗?别折腾了。马豆根不听。麦子说,这是别人家,你还有那份心?马豆根一下沮丧起来,挤在麦子身边,一口一口地叹气。过了一会儿,又翻身起来,而且比先前强硬了许多。麦子生气了,你不是躲我吗?这么长时间你都躲着,这么一会儿就忍不住了?马豆根说,你还真把自个儿当他女人了?麦子恨恨地说,我就是他女人,是你不要我的。

麦子以为马豆根会负气离开,孰料他扭过身,没一会儿就扯起了呼噜。麦子想,他确实累坏了,有啥事,明天再说吧。

麦子心乱如麻,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整天,老于也没露面。麦子出去找了一大圈,没见着他的影儿。麦子不知老于是什么意思,马豆根一来他咋就躲了呢?马豆根提醒麦子,老于是不是挽什么套子,他想趁老于不在带麦子离开。麦子想了想,终是没跟马豆根走,她要等老于回来。

第三天,老于依然没回来,像是彻底消失了。

几乎是突然之间,麦子明白了老于“失踪”的缘由。他不拦她,他是让她离开的。他不露面,是为了避免尴尬。他是替麦子着想。老于和麦子生活了不长时间,但他处处维护麦子,尽最大可能满足麦子。一时间,麦子对自己产生了怀疑,离开老于,是不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麦子最终和马豆根离开了。

两人一路无语,快到小镇时,马豆根回头看看,忽然诡秘地笑起来。麦子问他怎么了,马豆根说回去再告诉你。麦子瞪他一眼,你别又耍什么鬼吧?马豆根从怀里掏出一个钱夹子,在麦子眼前晃了晃。麦子觉得这个钱夹子眼熟,想了想,是老于的。那次老于给她路费,就是从这个钱夹子里拿的。麦子突然紧张起来,厉声问,从哪儿弄的?马豆根说,厉害啥?你猜!麦子说,快说,从哪儿弄的?马豆根说,从他衣柜里翻出来的。麦子大叫,马豆根!马豆根见麦子的脸都红了,问,怎么了?麦子说,你可真够有出息,都会偷了。马豆根怪怪地说,他捣鬼赢我的钱,还偷了我的女人,拿他个钱夹子算啥?我以为里头怎么也得装个万八千的,肏!才几百块钱。麦子冷冷地说,送回去!马豆根觉出麦子确实动气了,说,你没发烧吧。麦子提高了声音,送回去!见马豆根不动,麦子劈手抢过钱夹子,转身离去。

马豆根嚷,你给我站住!

麦子停住,回过头,看着气急败坏的马豆根。

马豆根说,你要去见他,就不要再来见我!

麦子再次转身,大步走开。

荒野上,麦子娇小的身子很快缩成一个点……

来源:现代出版社 编辑:蔡震

| 微矩阵

地址: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69号新华报业传媒广场 邮编:210092 联系我们:025-96096(24小时)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2120170004 视听节目许可证1008318号 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苏字第394号

版权所有 江苏扬子晚报有限公司

 苏ICP备13020714号 | 电信增值业务经营许可证 苏B2-20140001